• 17No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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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黃埔看完戲,忽發奇想到土瓜灣打冷,沒有多少猶疑,拔足便走,近一年沒幫襯,老闆與小二阿姨仍然很 nice;吃飽了,刻意繞了外圍,想走到從前愛到的車仔麵店看看門牌是否仍在──縱使我知道搬離土瓜灣前個多月時,店舖早已易手。

     

    店名叫「快樂車仔麵」,吃了,真的很快樂。一年前,為阿叔拍了照,很想把他記在網誌裡,可惜手機丟失了照片沒有了,自此便不了了之(左邊是其中一幀);我不知阿叔姓甚名誰,只叫他阿叔,他五十來歲,有一讀特殊學校的兒子,說話有口音,健談,煮麵煮得很慢,他不是不靈活,只是工作程序很清楚,一步一步來,即使客人很多,他還是一碗一碗的煮,我也從沒見過客人催促阿叔或嫌他手腳慢;店名快樂車仔麵,我肯定是阿叔自己起名,因為他是個快樂的人,他喜歡笑,樂於笑,對自己的笑容從來不吝嗇,我每次去吃宵夜,也跟他聊個飽,麵便宜得要死,三送一麵只是十四元(抑或十二,十三?),豆腐花三蚊一碗,特製的沙爹醬很香很濃,他曾說有人跟他商量大量生產的生意云云,真假不得而知,但肯定有人特意駕車去吃他的麵;那時吃了幾個月,每星期總要找一兩晚去幫襯阿叔,即使在其他地方吃飽了羊腩煲、煲仔飯,也要在他店吃碗豆腐花。

     

    某天,阿叔不見了,新店主笑言他退休了;我仍舊點了碗麵,很難吃,從此沒有再去「快樂車仔麵」;沒有了快樂的阿叔,車仔麵一點也不快樂。

     

    大概,東西好吃與否,除了吃味道,也吃一份情。

     

    今天,離遠看到「快樂小食」,門外多了個燒烤爐,心想阿叔也不會在裡面,仍隔著半透明膠片向店內一探,驚見阿叔站在廚房忙碌,我立即衝進去,叫了一聲阿叔,然後坐了來,等他忙完一碗麵後聊兩句,忙另一碗麵後再聊三句;奇怪他為何又再回到店裡工作,他說朋友不做了,也笑言朋友「做臭了他店的名字」;店內圓椅換了有軟墊的,小小LCD電視換了廿一吋的CRT,其他東西沒有大改變,車仔麵隨物價上調至十五元,餐飲四元──吃得飽飽仍然廿蚊有找──其實每次見到他,我總叫他加價,包括今晚。

     

    明明四十一元的單,阿叔說「四十便行」;我說他瘦了,阿叔說「可以去溝女」;有人結帳時又要煮麵,阿叔說「等多陣得唔得呀?」;聊得興起,他沾沾的說「最緊要開心,係咪咁講呀!」毫無疑問,他的確是我所認識的人中,最快樂的一個。

     

    這星期接二連三發生了很多事,情緒很低落,見到阿叔,心靡也敞開了;能夠跟他學習快樂,是我的榮幸;

     

    阿叔,謝謝你的凍檸茶,和親切的笑容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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